一座城，因为有了历史而变得厚重，一条街，因为有了流水而变得灵动。古树、古庙、戏台、寨门、商铺、马店、红砂石板街道、潺潺的流水、抬小板凳在街角画画的学生……安静的下午，安静的人流。

　　从下关北站乘车到剑川，买一包白饼、挑一双绣花鞋再转乘到沙溪古镇的小面包车。绿油油的田、蜿蜿蜒蜒的山路、说白族话的当地人……摇摇晃晃一路沿坡而下，左一个弯、右一个弯，像似跌进了一个被薄雾、青山、流水，云朵包裹的清丽乐园里。

　　沿着有马蹄印的巷道一路走一路看，瓦片、泥墙、木门、松果、红灯笼……偶有牵着马匹经过的人和风吹过铜铃的声响。可以想象到这里曾经作为滇藏茶马古道上的陆路码头是有多么地热闹和繁荣。千百年来，马帮以生命相交，驮上内地的茶叶、盐、瓷器、丝绸、布匹涉过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翻越横断山脉、冈底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进入西藏乃至印度地区，换回了马匹、羊毛、药材……而今，马帮的身影却随着现代交通的发展留存于影相资料和老一辈的记忆之中。

　　和同行的小伙伴找了一家旧房子改造的青旅，三坊一照壁、雕花窗格、木梯小天井。卸下身上的包，冲了个澡，然后在阁楼上喝茶吃白饼。青旅的老板是外地人，放着剑川三弦伴奏的白族调和外国人讲述着沙溪大大小小的故事。据说，当年披星戴月的赶马人大多数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小巷的石板路上铺开了毡毯之后就露宿于星光之下了。马锅头则要栓好马匹，把贵重的物品置于屋内的大箱中并躺在大箱上休息，与此同时，马锅头还要透过墙上的小孔警惕着屋外大大小小的动静。

　　咬一口酥软香甜的白饼、喝上几口浓酽焦香的土罐烤茶，车途的疲惫也一点点退去。喝完茶、吃完饼，拿上相机在寺登街上搜寻着古道的点点滴滴。寺登街集市形成于元末清初，至今依然保持着当初的布局，是一个功能齐备的千年古集市。寺登街共有三道用土坯砌成的拱形寨门，分别是通往大理、丽江方向的东寨门；连接西藏、印度地区的北寨门以及去往滇西盐井和东南亚的南寨门。寺登街原称“南塘”，明末因兴教寺而名，才叫寺登街。寺，指兴教寺、登是白语地方的意思。

　　狭长的古道、内外相连的店铺台面、彩色扎染拼接的手工布包、背篓的女人、嬉戏的小孩……顺着出售现挤牛奶的路标，敲开一扇门，院里是葱葱的树和栽培历史悠久的兰花。木栏上搭着晒干后金灿灿的玉米、瓦片上的猫咪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又噗通地跳去一边。院子的主人在炸羊乳饼，嚯，这倒有口服啦。迫不及待地用手抓一小片炸得金黄的乳饼、沾一沾白糖往嘴里一送。乳饼外焦化、里嫩滑，满口是奶的醇香和白糖的滋滋甜。

　　和院子的主人约好晚餐时间后，又顺着巷子来到寺登街中心——红砂石板铺筑的曲尺状四方街。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位于四方街东面建筑群中央的古戏台了。魁星阁是古戏台的主体建筑，前为戏台、后为高阁，双层挑檐，一副翼然若飞的架势；西面的兴教寺与古戏台遥相呼应，是典型的周廊庑式建筑。寺内壁画环绕、飞檐斗拱；殿里梁架满铺、结构严谨。戏台、殿宇、寺门形成了一条中轴线，将整条古街平分成了南北两半。微风里，古槐树的白花随风飘飘然地落着，坐在酒吧木椅上休息的游客也不忍将落在桌上的槐花拂去。沿着东寨门的巷道一路来到黑惠江畔的玉津桥。玉津桥是单孔石拱桥、桥栏四角的大石狮神态威严、气势雄峻，石板铺面又显得古朴大方。站在桥正中雕有石龙的地方，朝着龙头北向的黑惠江源头——剑湖方向望去，碧水映楼，清风习习，不觉让人浮想翩翩起来。

　　走着走着索性将鞋脱去，光着脚板，踏在微热的石板上，放空思想，感受着太阳光退去后留下的余温，可以想象得到，在湿漉漉的雨季或者是炎炎夏日里，赶马人脱下家人纳的鞋，往怀里衣兜一揣，光着脚板，渡江，牵马然后又上岸的情景。也许还会遇到马店里调皮的小孩趁自己熟睡之中，将鞋子掠走。

　　沿着长长的巷道，又回到小院。吃完主人家做的砂锅鱼，带上打包的咸鸭蛋，借着巷道商铺传来的微弱灯光心满意足地返回客栈。客栈的老板用盖碗泡着普洱茶，吸着水烟，哼着小曲，笑眯眯地和我们打招呼。考虑到晚上喝茶会影响睡眠质量，便没有再蹭茶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沙溪已被绵绵细雨笼罩。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同客栈老板道别。撑上伞，带一杯现挤牛奶，漫步在烟雨蒙蒙的巷道，像是结束了一场艰辛旅途的赶马人，现在正哼着马调带着喜悦的心情往家的方向赶。

　　杜丹丹

　　白族爱茶少女，毕业于云南农业大学热带作物学院

　　。从小茶伴身侧，爱这片小小的叶子、爱美、爱生活，愿意感知一切可感知的有爱之灵。

　　（本文由作者杜丹丹原创，图片由宁颐原创责任编辑：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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